这灰今天又没散。云台山景区门口卖矿泉水的大姐一边码货一边跟旁边修车的老李搭话。老李抬头看了看天，说风太小了，才四公里，吹不动。21℃的气温在十月中旬算高的，体感22℃，站在太阳底下甚至有点热，可这层烟霾把云台山那道著名的山体完全藏了起来，从游客中心望过去，只有一片深浅不匀的灰。67%的湿度让空气里多了点闷，热和灰搅在一起，站着不动都觉得身上发黏。
往年这时候云台山能看见红叶了吧？有游客在问。大姐说还得等几天，今年冷得晚，叶子还没上色。旁边接驳车的司机插话，说看红叶也别挑今天，这灰天上去，拍出来跟黑白照片似的。几个人就笑。司机又说，前两天有个摄影团来，扛着三脚架在茱萸峰上等了很久，最后一张没拍成，说是能见度太差，远处的山脊线完全糊掉了，只能拍点近处的石头凑数。
山下的陈家沟又是另一番光景。太极拳的习练者们今天没在露天场地上练，都挪到了室内的拳馆里。有学员问师父今天怎么不在院子里，师父说灰太大，练拳要深呼吸，这空气不适合。21℃的温度在拳馆里正好，不用开空调，木地板踩上去微凉。窗外的灰被风推着往西边飘，四公里的风在院子里几乎感觉不到，可窗台上落的那层土骗不了人，用手一划就是一道印子。
你说这灰是从哪来的？有人在拳馆门口问。师父说不好说，反正每年这个时候都这样，等一场北风下来就清了。这话在焦作城里能听见好几个版本，菜市场的摊主说是北边飘来的，出租车司机说是本地烧的，谁也说服不了谁。67%的湿度配上21℃的温度，这种闷是焦作秋天常见的，本地人对此早有准备，家里备着口罩，出门前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再决定穿什么。
傍晚时分，云台山方向的灰稍微淡了一点，能勉强看出山的轮廓。修车的老李收了摊，说今天生意一般，骑车的人少，估计是嫌灰大。卖水的大姐数了数今天的瓶子，说游客比上周少了三成，都是让这天闹的。21℃的温度摆在这里，风还是四公里那个速度，懒洋洋地吹着。焦作人知道，等下一场有点力气的风过来，云台山那片红叶才能真正露出颜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