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源这天的天色是那种说不清的灰黄。18℃的气温体感正好,丝毫没有冷暖的棱角,可空气里那股呛劲却绕不过去。西北偏西的风时速只有4公里,几乎等于没有,66%的干气就沉在半山围着的这座小城里动也不动。站在蓝田街道口往湄江的方向看,远处的山脊线全都软掉了,楼是灰的,树是灰的,连行人穿的红衣裳看着都旧了一层。
菜市场里的议论最实在。卖百合和玉竹干货的摊主把货摊摆得老远,说这两天虽说是收药的好天,可灰太大,摊开的东西上一会儿就落一层,得一遍遍拿布拂。买菜的大姐接了一句,说早上起来嗓子眼发干,喝了两杯水也不管用。旁边有人插话,讲龙山那边的亲戚昨天上来转了一圈,说山顶比城里清爽多了,风也大,看下去这座盆地像个盖了盖的蒸笼。
涟源人对这种盆地里的霾是认命的。地理位置摆在那里,四面都是山,风进不来也出不去,工业的年头又长。可抱怨归抱怨,龙山脚下的药农还是在这样的天里抢着把玉竹起出来,白马水库边的钓鱼人照样一坐一整天。这种天不好不坏,能把活儿干完就行——涟源人要的从来不是完美的天,是能干活的天。